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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死寂沉沉。
整座宫殿落锁封禁，庭院草木荒芜，无宫人走动，无灯火点缀，比冷宫还要凄清。
永琪独坐窗下，枯坐整夜。
连日水米未进，他面色枯槁，眼窝深陷，昔日那双温润明亮、盛满意气风华的眼眸，如今只剩死寂与自我厌弃。
脑海中反复回放乾清宫那一幕：
艾北念冰冷嘲弄的眼神、皇阿玛彻底失望的斥责、晴儿那句“是你自己不肯自救”。
还有小燕子。
那个毫无心机的姑娘。
“我不配……”
小贵子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主子喃喃自语的忏悔，眼眶通红，却不敢入内打扰。
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从不是肉身禁锢。
是清醒的悔恨，是明知对错，却再也无法回头的绝望。
延禧宫，暖阁密闭。
令妃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冬雪一人贴身侍奉。
烛火摇曳，映得她美艳的面容扭曲阴鸷，褪去了数十年温柔贤淑的伪装，露出内里最贪婪狠戾的本心。
“稳住艾北念，让她安心闭嘴，这是第一步。”
令妃将密函焚烧成灰，任由粉末落在地面，声音阴冷，“第二步，永绝后患。”
冬雪心头一颤，低声惶恐，“娘娘您是想……对天牢里的艾北念动手？可天牢守备森严，又是皇上重点看管的重犯，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令妃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本宫执掌后宫多年，天牢狱卒早有本宫安插的人手。”
“她是南疆细作，罪无可赦，狱中暴毙，天经地义。”
“只要一剂无声无息的慢性毒药，三日之内，毒发身亡。无迹可查，查无可证。”
只要艾北念死了，所有交易、药引、谋害皇嗣的证据，便会随她入土。
死无对证，皇上再疑心重重，也没有半分实证定她的罪。
永琪已成废人，再无威胁；
艾北念一死，底牌消散；
只要熬过这段风波，她依旧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永琰的储君之路，依旧畅通无阻。
这是令妃最后的赌局。
“明日，你借送饭之名，将毒药送入天牢，交给心腹狱卒。”
令妃冷冷吩咐，“切记，隐秘行事，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冬雪浑身发抖，咬牙领命，“是……奴才遵命。”
天牢深处，阴寒刺骨。
艾北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发散乱，手腕镣痕青紫，却不见半分囚徒的落魄。
她闭目静坐，耳尖微动，早已听见远处牢道上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不是寻常巡狱的狱卒，步伐轻飘、心术不定，是延禧宫的人。
艾北念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柔弱无辜的眸子，此刻清亮冷冽，再无半分失语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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