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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特离开废奴广场的第一站，是柯伊伯带边缘那颗白矮星残骸。他在那里找到了第一块碎片。那块碎片封在简并态物质核心最深处，没有脸，没有完整的躯干，只有半片肩膀和一只左手。碎片被白矮星的引力井压了太久，能量几乎耗尽，残存的意识只剩下最后一点模糊的印象——它记得自己应该有个名字，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它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但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

当卡洛斯特把手贴在核心外壳上，将自己那一点微弱的暗紫色本源传入核心内部时，碎片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核心内壁敲了一下。不是求救，是问：“哥，你来了吗？”

卡洛斯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核心外壳上，闭着眼，把自己和这块碎片在流浪行星核心里共同度过的那些漫长岁月——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东西，除了反复咀嚼同一个念头——全部通过本源共振传了进去。他说我来了，我是卡洛斯特。你是我的手。碎片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那只左手在核心内壁又敲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问句，是回答：“我只有手，没有脸。”

他把核心小心地融开，将那只左手从简并态物质中剥出来。碎片在接触到他的本源时自动融入他的左臂——不是融合成更强的力量，只是把一只迷路很久很久的手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这只手在他左臂上轻轻握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刚出生时什么都没抓住，现在终于抓到了自己。

他将这只手贴在左胸——那片父亲留给他的完整心跳正在碎片与本源之间被他重新注入共鸣。他对碎片说这就是我们的心跳，虽然我们连本体一根汗毛都不如。碎片在他的左臂上没有回应，但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极轻极慢地，把掌心贴住了自己的脉搏。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宇宙深空中赶路。第二块碎片封在暗物质流夹层深处，是一段纯粹的执念。那执念是：想回家，但不知道家在哪里，因为在被剥离本体时还没来得及接收流浪行星核心里最后一段关于地球的坐标信号。它在暗物质流里反复绕圈绕了太久太久，直到卡洛斯特用自己的本源在夹层中一点一点剥开被暗物质沉积层覆盖的旧轨迹，才让它感应到他的存在。

“哥。”它说话的方式没有声音，只是把这两个字从他的本源共振中重新拼出来。他把那颗极小的血色碎片从夹层最深处抱出来，碎片在他掌心里微颤，像第一次学会害怕。他用左臂环住它，把自己在废奴广场学会的第一招拳法——开门——用最慢最轻的力道传进了碎片内部。继续赶路。他还是那一缕执念，力量没有因为收殓碎片而变强。每一次收殓都在消耗他本就为数不多的本源，每一次赶路都在让他离彻底消散更近一步。但他还在走。碎片们不需要供养，只需要被找到。

第三块碎片封在一颗早已死亡的脉冲星残骸里，是一截残缺的记忆——真正的卡洛斯特在崩溃之前，曾在神殿废墟里最后一次仰望父亲离去方向时映在眼底的星轨余像。第四块是半截折断的肋骨，卡洛斯特找到它时把它放在自己左